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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微笑的大眼睛  

2010-04-04 23:38:14|  分类: 祭奠缅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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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青
    前几天于德宁在电话中提到,今年的清明节快到了,他很想选择一个适当的方式祭扫离世下乡战友的亡灵。这让我不由地想起总是面带微笑、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的张勤。
    第一次见到张勤是在1965年的秋天。在一个下午上自习课时,我所在的初一3班教室走进几位疑似女教师。那时同学们将值少年,没人敢说话,只知用懵懂的目光注视着来人。听过她们的介绍才知道,原来她们是高一3班的学生,按照南开中学的传统,从今天起她们班就是我们班的辅导班。她们作为辅导员分别做了自我介绍。张勤面带几分羞涩站在我们的面前,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像在想词儿,还没开口,人先笑了。身材娇小的她透着端庄素雅,这倒让我觉得她最像个大姐姐。
    到黑龙江下乡后,有十几位知青先后到良种站试验区工作,而张勤是坚持到最后才返城的知青之一。繁重的田间劳作、恶劣的气候和艰苦的生活条件对身强力壮的知青是一种磨难,而对身单力薄的张勤却是一种摧残了。记得同在试验区工作到第六个年头,初春的手工翻地劳动又来考验我们的体力和毅力了。我看到张勤在稻田上吃力地举起耙子,拴在耙子上的麻绳连在身上,耙子落地用腰拉动耙子时,她略显踉跄。我说“累了,歇会吧!”她扭过头来忽闪着大眼睛、微笑着说:“没事!”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我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张勤的眼角爬上了浅浅的鱼尾纹。我才意识到黑龙江的岁月果真留痕,但未曾想这也有损健康。
    知青大返城后,大家为就业、生活而奔波劳碌,虽知道张勤与王玉明、王桂兰同在天津服装十七厂工作,但有好几年未得谋面。直到一次在王玉明家聚会,才有幸见到张勤。她领着长得白白的俊俏的女儿,脸上充满着幸福和喜悦。她的女儿也像她一样,说话时忽闪着大眼睛,但比她多了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她女儿大方地告诉我,明年要上学了。
    在黑龙江永丰农场南阳下乡的知青于1989年迎来了第一次大聚会,自此大小聚会不断。我们每一次看到张勤都是她在忙后勤,与谁打招呼,她也不失微笑,但说不上几句话她就去为大家忙事情了。似乎她理所当然地就该在幕后操劳。她总是默默无闻地为大家做事,当年在农场时,她将省下的粮票悄悄地给过许多人,从不声张。她给人送上几斤粮票,也说不上一两句话,笑一笑就走开。那时年轻人饭量大,干农活人的饭量更大,男知青的粮食不够吃是普遍现象,粮票是最稀缺珍贵的。
    那年我带着女儿在长江道图书市场与张勤偶遇。她的女儿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正要买雅思英语考试的参考书。而她却略显疲惫,眼角的鱼尾纹在微笑时变深了。尔后没过两年,我听到了张勤患乳腺癌的消息。
    到她家看望时,她已开始做术后的化疗。她的秀发失去了光泽,大眼睛不再炯炯有神,眼角的鱼尾纹刻在她憔悴的面容上。见到我时,她的微笑也一闪而过。我知道她是想保持自然微笑的,她的内心是坚强的,只是化疗反映带来的痛苦迫使她一时不由自己。她老公很善谈,介绍她的病情,还说起他在山东的事业。据说,张勤的手术做得很成功,唯一遗憾的是发现病情晚了些。
    在近几年的聚会上,康复后的张勤仍保持着微笑,大家渐渐忘却了她曾大病一场。可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后不久,王玉明告诉我,张勤的病已扩散,人快不行了。疼痛始终折磨着她,最终病魔夺走了她的微笑。我赶到她家向她的遗体告别,真想再看她最后一眼,但又害怕看到的不是她如前的面容,我还是愿意在脑海中永远留住她那双微笑的大眼睛。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在这个时节想起张勤,想起我的这位风风雨雨几十年的大姐、患难与共的战友,更平添了许多怀念之情。同学和战友们现在常提起张勤,难以忘记她在北大荒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身影,难以忘记她像位大姐姐关心照顾着身边的同学和战友的一举一动,难以忘记她那充满友善的永远微笑的大眼睛。
    我觉得张勤是为别人活着的,走时也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爱心与宽容带给了天堂。相信在那里,她会幸福快乐,眼角的鱼尾纹早已舒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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