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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在农场割麦的日子  

2010-07-29 07:39:41|  分类: 永丰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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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连队博客《在农场割麦的日子》

小猪203在农场的日子十四

七月下旬是俺们那疙瘩开镰的季节。第一批收的庄稼是小麦。

 

东山那块地成熟得最早。因为是块坡地,离太阳更近些。通常几小时,麦杆的颜色就有变化。不能等麦杆黄了再割。要那样,麦粒会随着震动掉到地上。用不了几天,地里又是一片绿油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粮食收下来要交足公粮,多余了,才能填自个的肚。每一粒粮都很金贵。

 

东山那块地,垅有几千米长,一片开阔,望也望不到边。其实是康拜因联合收割机施展身手的好地方,地头开到地尾,差不多要大半小时。可是为了突出政治,展示农业学大寨的成果丰彩,支部书记老爱把分场的全部连队和家属队统统集中在那,用人工割.而把康拜因派往其它小地块。

 

那几日,书记都挎着个军用书包,揣着老人家的宝书,为大家作战前动员。他往往先拗个造型:叉开双腿,挺胸收腹,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一手提着镰刀,一手挥着宝书,声嘶力竭地呼喊道:“活着就要拼命干,一身献给毛主席”,“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小镰刀精神万岁”。POS 摆完了,就指挥大家一线排开,每人12条垅,向前推进。麦地中间每隔一百米,还插上小红旗,标示推进的速度。

 

割麦的队伍展得很开,每个知青和家属,都弯着腰,低着脑袋,撅着屁股奋力向前。谁敢落后,丢人现眼哟。

 

六寸来宽的月牙形镰刀,一出手就有半米。唰唰唰三刀,每刀四垅。左手将割倒的麦子顺势往脚背上一搁,用镰刀轻轻的勾住,左脚往前挪,跟上距离。右脚跨前一步,一伸手,唰唰唰又三刀。左手顺势还把割倒的麦子搁自个的脚背,还用镰刀勾住,左脚还是向前挪,跟上右脚。再跨前一步,再伸手,再三刀......差不多了,就捆了,原地扔着。病号就在身后,由他们码成堆。

 

书记无时不刻地都在身后督战,鼓舞士气,“快点咯,快点咯!”扯开嗓子的大叫。分管的贫下中农队长也在身后,挑着毛病。哪个没割干净,落下了麦穗,或茬留高了,他都要吼上几嗓子“你个败家的玩意儿”,“咋那样整?”

 

割麦这活可累人,大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气温有三十多度。人人都穿着长袖衣服,为防麦芒把自个的胳膊刺伤。女娃还带着套袖。可过不了多久,个个都汗流浃背,衣服就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女娃子都不敢穿浅色的衣服,怕透出里面的“草字头”。过了会,衣服又被太阳晒干,喝了点水,再湿。哪个人的衣服后背不是泛着白化化的盐渍。

 

再过会儿,有人送水来了。挑水的在后面吆喝一嗓子“喝水咯!”于是有人放下手中的镰刀,紧跑几步,抓起瓢,舀了半勺水,咕咚咕咚地灌肚里。那水是从半坡的泉眼里舀来的。东山坡有两眼泉,相距还不远。泉眼有十八人坐的园台面大小,半米深,水清见底。即使冬天零下四五十度,都不结冰。夏季可是透心的凉。有人试着把个活蛤蟆丢里边,它才扑腾了几下,就沉底,抽搐着呜呼了。死了几天都不变色。这样的水灌进肚,暑意全消。

 

从早上六点出工,干到将近晌午十点时,已是肌肠辘辘了.饭票们用马车把饭菜及时地送到地头。一声哨响,大家纷纷直起身,朝马车拢去。边走边捶着自个的腰。麦收是俺那疙瘩最受重视的季节,平时都会挨饿,就那几天,每天四顿饭,基本都是细粮,管饱,还日日能见荤腥。有时小卖部的人也搭送饭车来地头,支个摊,卖点吃食。不用现钱,给饭菜票就行。他们收了去,会和事务长换的。吃完饭,仰面躺在麦捆上稍作休息,抓紧时间磨磨镰刀。不一会哨又响了,找到自己的垅,继续干。

 

唰唰唰,唰唰唰,麦茬在身后不断的延伸。太阳从正中渐渐偏了西。下午两点多,再开一顿饭。完了接着干。当太阳快要落到地平线时才收工。人人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挪。回首身后,都留下了两千来米的长垅。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全身的皮肤火烧火燎一般,鼻子里喷出滚烫的热气。睡着了,还在做着东山割麦的梦。麦收大概需要二十来天的时间。要是被派到晒场里晒麦子,那可是交了好运。至少能抽空躲寝室里歇息,吃饭也能在食堂的屋子里,不用晒十二小时的大太阳。农村的活没有不苦不累的。好在俺们那时年青,睡一觉,明个儿又有气力上工干了,没有捐躯在黑土地,让荒草埋了自个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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