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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边的柞木  

2015-01-05 10:16:39|  分类: 建边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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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建边荒友《稿件转发:建边的柞木》

 

说到柞木,我会想到北大荒,想到建边农场。

 

屈指,自1969年下乡至1981年调回天津,我竟在东北黑龙江、西北西安辗转了12年。下乡时从家里带走的那个旧木箱又原样地折腾了回来,只是多了几个装书的纸箱子。

 

在永丰南阳六年后、被整编制调转去建边农场时,我本应是有机会弄些板子钉个木箱子的,但,机会稍纵即逝,等我下手时,一夜间,连东南阳牛号房顶的木板都不翼而飞了。

 

1975年上学离开建边时,我们的驻地根本就见不到可打箱子用的木板。帐篷里搭建的通铺都是用粗些的桦木棍支撑的,凹凸不平的床面是用细一些的桦树棍钉制、上面又加了一层茅草铺就;其它建筑物都是用棍加泥的方式盖成的土屋,都是就地取材建成的。直到1978年毕业分配到西安,陪伴我的依旧是那个旧木箱。

 

19797月我请假回津准备婚事。可这婚怎么个结法?我不得而知。1976年地震期间,父亲住在地震棚里受风寒染疾,就医后仍中风不语不能自理。母亲是位小脚的山东老太太,在家护理父亲。我们两家住房都很紧张,没有空房让我们结婚用。我就是在这种状况下,带着节衣缩食积蓄的200元钱回到了天津。

 

地震后的那几年,在天津的非主流街道还存有大量的地震棚居住着住房困难的百姓们。这些地震棚在那个时期帮扶了许许多多等房结婚和婚后无房的大龄青年。我就是其中的一位,我沾了地震“临建”的光。

 

临建借到了,总得打几件家具吧。当时打家具也比较简单,比如说大立柜吧,框架是木头的,除立柜的背面和顶面是纤维板的以外,其余各面都是三层板贴制的;制作都是朋友之间相互帮忙完成的。譬如说我吧,会点木匠的发小负责设计、精加工和组装,我负责粗加工、采买备料和搭下手;发小们給我建议:怎么也得打个大立柜、写字台和床等家具吧。我也是想体体面面的结婚,也想做几件像样的家具,可木料如何解决呢?

 

那是个计划经济的年代,木料属于计划管控的物品,就连百姓每天早晨起来点煤球炉子用的劈材都要凭煤本按人口供应。家具更是如此,只能凭结婚证才能购买。当时结婚买大衣柜,对于还处在低工资低收入的我来讲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我纠结着木料的来源问题。那时正值1978年的年底,荒友们正忙着办理返城的病退手续。我拿起了笔,试探性地给当时仍在建边的学友、荒友文起写了封信,咨询一下可否买些木料发过来。

 

信回来了,回答是肯定的。到我春节回家探亲时木料也运过来了。两米长的柞木厚板,一摞,用八号铅丝捆在了一起。尽管,至今,文起都没跟我正式讲过(有时聚聊提起此事,他只是一带而过),在那个交通不便和人际关系复杂的山坳里,他是经过了怎样的曲折,克服了多少困难,搭进了多少人情,才给我弄来这多木料的。这些周折,从建边出来的我是心知肚明的。文起这是倾尽了他的所能为我办成了此事。他这一仗义之举,着实地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事过境迁,我仍感激不尽:小弟这厢有礼了!

 

在我回津准备结婚的那两个月,我用文起给我弄来的建边柞木做框架,赶制的大立柜、写字台、双人床、折叠圆桌、两把椅子和两把方凳等家具,至今一点儿都没变形,还都在老宅里完好地被存用着;而我后来又更新的、中看不中用的组合家具则早已被淘汰掉了。淘汰的原因很简单:用真材实料的柞木做成的家具框架,再加上咬榫卯接地精心制作,家具延年是必然的,而当时风行一时的组合家具,是产品批量产业化的产物,质次价高,一旦被市场和用户认知,淘汰亦属自然而然。

 

重要的是,这一捆柞木板,来自建边的柞木板,在他人看来,可能是一段极简单的故事。但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建边荒友的知青情,是一段充满着南开校友情谊的同学情,以及体现着文起那种热心助人的可贵的人生品格。而这种重要的人文价值在当今市场经济的社会环境中是无法再现的、是难能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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