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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保满:知青历史 : 记录容易 思索难  

2015-11-14 23:14:09|  分类: 知青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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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知青研究e文献资料馆《徐保满:知青历史 : 记录容易 思索难》

知青历史: 记录容易 思索难
徐保满

    知青是在中国特殊历史时期产生的特殊群体,是上山下乡的历史见证人。知青历史是一部鲜活、多彩、沉重令人产生无尽思索的史书。
一、记录并研究上山下乡历史的积极意义
    中国的上山下乡运动在人类发展史上是一场空前绝后的人口大迁徙并具有其鲜明特征:被迁徙人口数以千计、绝大多数人处于在学年龄段。上山下乡历史事件的特殊性及对发展影响的长久性,在世界上没有一个历史事件可以相比。
上山下乡运动的鲜明特点为:
    1、时间跨度大(从50年代到80年代);
    2、波及地域广(从海南到西藏,从内地到边疆,祖国的东、西、 南、北、中都有知青的身影);
    3、涉及人员多(仅就官方统计的从1968年到1978年的数据就有1700万人);
    4、知青下乡后经历的事件和所获境遇有极大的差别。如:有的受信仰的力量驱使主动要求下乡,有的出于被动员的无奈。有的在珍宝岛战斗中立功受奖。有的由于参加缅共军造成终生的哀叹。有的被提干,由此脱离农业艰苦生活和繁重的体力劳动,有的在农业一线是十几年身体透支受损等等境遇不同。
    5、亲历者绝大多数处于适学年龄段。知青群体中下乡年龄大多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这一事情的经历和感悟必将影响终生。
    因此,由亲历者写出的回忆性文章必然产生多棱镜效应:能从不同角度折射出在那一历史时期我国政治制度安排状态;折射出当时我国的经济、文化、教
育、卫生的等领域的发展状况;折射出当时的农村干部的培养及素质水平;折射出当时的政治思想教育方法及结果。
    记录历史是因为人们需要以史为鉴,在总结历史经验的基础上不断完善社会制度,不断剔除文化意识及思想教育领域中的糟粕,不断修正认识社会认识人生的思想方法,以推动社会文明进步。
    在众多的知青个体撰写的回忆性文章中,人们可以看到知青群体在艰苦生存环境下塑造出的品格与精神;看到这一社会群体成员在社会变革的跌宕起伏中积累的生存智慧及对后代人有着正能量的传承意义。由此,知青历史值得尊重,知青历史值得记录。
    自1978年知青大返城至今,知青这一社会特殊群体距离上山下乡运动已渐行渐远。时至今日,知青群体中越来越多的人拿起笔来,记录上山下乡的经历,成为由历史事件的亲历者提供史料最多的社会群体。知青记录自己的经历构成的丰厚的上山下乡运动史料,将为后人了解和研究中国社会发展过程中产生的的经验教训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同时,也反映出中国知青具有高度历史责任感、勇于承担的思想品格特征,知青在生命走向老年的过程中继续为推进社会文明发展做出贡献。
二、知青记录历史行为中存在的缺陷
    知青作为上山下乡运动的亲历者记录那段历史留给后人的应该是:经历了那段历史的人们所陈述的观察与思考。
    从知青作为上山下乡的亲历者撰写的文章来看,回忆性文章居多,撰写对上山下乡历史进行评论的文章日趋渐多。在记忆类文章中,人们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知青既有对自己所经历的那段历史既是刻骨铭心的记忆和对自己青春的肯定和眷恋;又有对自己所获境遇充满的怨恨和复杂多样的评判。在评价性文章中,各种情绪的表露既有物质因素的要求,又有精神认同的渴望;既有心理因素的干扰;又有文化意识的影响。通观知青个体与集体所撰写的记录上山下乡的史料,人们也发现知青群体在记录上山下乡历史行为中存在着共有缺陷。深思这一问题就会感觉到知青作为上山下乡历史的亲历者在记录自己历史的行为中出现了记录容易,思索难的局面。其表现为:
(一)思维方式的缺陷
1、有选择性的记忆
    在目前知青群体回忆记录的大量文章中存在着:“有选择性记忆”的倾向。表现为:绝大多数是在记录艰苦生活环境及遭遇和自己面对艰苦环境的表现的记录。但是恶劣的生存环境正是对人的思想境界,道德品行最好的考验。在那一历史时期,当知青群体面对入党、提干、招工、征兵、选送上大学等能够脱离艰苦的农村生活环境的机会时,知青群体中,不择手段,拉选票、排挤他人等人性中“恶”的表现不在少数。对于:“知青岁月中,我干了些什么?”这类反省思索性文章在知青回忆文章中却少有出现。知青撰写的记忆性文章是研究上山下乡运动史的基础资料。然而,研究历史事件的目的是要在这些基础资料之上进行深入的思索,总结出后人应汲取的经验教训。知青作为上山下乡运动的亲历者、见证人,在对自己的历史回忆与评论中存在的选择性记忆的缺陷影响了对自己所经历的重大历史事件的客观、理性的思索。
2、逻辑不清
    知青记录历史在评说部分存在着逻辑思维模糊或混乱的表现:
    (1) 概念混淆
    (2) 在知青文章中常出现:知青群体与知青个体、上山下乡运动与知青运动:知青精神与知青文化、办博物馆记录历史就等于全面歌颂历史等概念混乱的现象(最典型的事例:知青群体中对“悔”与“不悔”双方在没有统一对“悔”的内涵的情况下展开了长期激烈而无效的辩论)。
    (3) 自相矛盾。在阐述同一个内容上存在着前肯定后否定,或前否定后肯定的自相矛盾现象。
    (4) 合成谬误
    在分析性评论性文章中存在着把知青上山下乡整体运动中各个组成部分所具有的特征或事件误推为运动整体具有的特征和事件。误以为上山下乡运动中局部发生的事件可以证明整体均已发生。在分析上山下乡运动问题是需要分清地区局部和时间局部的的问题。影响干扰正常逻辑思维的还有其他心理、精神因素,诸如观念、信仰、情感、情绪、欲望、虚荣心、意志、交流群体的质量等原因。
(二)研究方法方法的缺陷
    1、选择的史料依据不足
    大量知青在撰写回忆性文章时,往往会由自己经历的事件及自己当时所具有的生活环境推及或得出对上山下乡运动结论性的观点。但是这种对重大历史事件仅凭局部个案为据就为重大历史事件的全部给以定论的研究方法和思维方式是粗糙和幼稚的。
    2、事件发生要素安排错位
    在对上山下乡历史事件的研究中要重视时间发生的时间、地点、主要人物及其讲话的环境于背景,重视当时从中央到地方召开的有关知青工作会议与出台的政策。对在一些知青发表的评论性文章中由于缺少对史料记载的事件发生时间的核实查证,由此造成事件发生的人物、时间要素安排错位,得出的结论成为伪证。
    3、盲目崇拜的思维习惯 缺少独立的思辨能力
    知青撰写的回忆文章中表现出这一群体成员中存在着盲目崇拜的思维习惯,如:对上山下乡运动的认识仅依从于说话人的官位、职务、职称,名人的观点为判别的标准,甚至存在亲历者对某些非亲历者的文章看都未看,缺少自己的独立思考,就轻率的顺从给以肯定的行为,对自己亲历的历史有失尊重。
(三)心理干扰因素
     在我国社会和经济转型期,社会生活出现的变化引发人们的心理失衡,也影响着上山下乡亲历者对自己所经历史的有关评论。其中,在记录知青历史过程中情绪化的表现也较为明显,如:以个人在上山下乡中所得境遇对这场运动给以褒贬。这些思维习惯干扰着对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深入分析。情绪化因素的存在很容易引发偏激行为,影响群体成员对知青历史问题的交流讨论的正常进行。
(四)脱离历史背景
     在任何年代任何形势下,任何人的认识都具有局限性,今天我们研究上山下乡的历史不能超脱历史事件发生时的政治、经济、工农业生产力布局、生产力水平、教育卫生发展状况、军事、等社会实际背景去研究。尤其是在研究当时国家决策层做出的上山下乡的决策的初衷,也就是研究决策人的行为动机时更应当注意是与符合当时国家所处的形势的需要相吻合,这一问题研究的客观性将
影响对上山下乡运动中一系列问题研究的
客观性。所以我们知青要对上山下乡运动给以评价之前,必须做好对这一历史事件产生背景的深入研究。
三、知青记录历史行为存在缺陷的原因
     知青群体大多成员是在国家高度集中计划的体制下,成长,并见证或程度不同地参与了文化大革命运动,因此这一社会群体成员在思维行为方面也明显的受到那一时期的教育方法及形成的思维模式的影响,导致在记录自己所经历的历史行为存在着“记录容易思索难”的问题。这也是那一历史时期教育缺陷为知青留下的痕迹。
(一)所获知识结构的欠缺
    任何人记录历史都受主观与客观各种因素的约制,受着主观意识和社会实践的约制。由于历史的原因,知青在从少年到青年的成长期,接收基础知识教育发生中断知识结构欠缺,长期以来我国在对青少年的教育知识体系中缺少逻辑思维知识的学习和审辩思维能力的培养。也影响了现今知青群体对自己所经历的历史的思索。
(二)思维习惯使然
     知青群体中盲目从众的心理现象也较为普遍。这首先是基于知青年少时期接受的教育强调的是:“个人服从集体”。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是:知青返城后知青在企业下岗的结局使他们的人格尊严受到冲击,这种局面促生了知青心里深处的卑微感,为了防止这一局面的加重,知青在信息资源及来源渠道极为有限的情况下只能选择:“从众”在知青记录历史与评说问题上也呈现出群体的盲目从众。
知青群体在记录历史行为中盲目崇拜的思维习惯依然存在,因为知青群体成员在在性格塑造和形成期的关键期,正处于国家实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所经历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又把对领袖的崇敬推至极端, 当时社会政治环境对年轻人思维习惯的建立影响是至深的。这一知青群体共有思维特征在当今记录知青经历或评价上山下乡运动时反映得仍是较为明显。
(三)研究资料的欠缺
     基于上山下乡运动的特征,可供研究的素材和资料是浩瀚纷繁的,为了完整再现历史,需要查阅大量的文献资料,档案,汇同原始记录,来增加回忆录的真实性,史料性和权威性。
目前可依据的统计资料大多采自当时官方媒体和官方会议记录资料,这些资料的提供具有权威性,客观性。但是,上山下乡运动涉及人员以千万人计,涉及地域近乎全国各省,但是由于历史原因,我国对上山下乡运动中发生的各类事件缺少全面的统计数据,目前所能供查的统计数据与这样一场洪流的般运动要给以全面记录和研究的需求还相差甚远,由此也影响了知青对自己所亲历的上山下乡这一历史事件的分析思索质量。
(四)维护个人尊严的需要
     我国在社会和经济转型期社会生活出现了急剧的变化,其引发的人们心理失衡也表现强烈,社会生活的巨变引发的心理失衡会干扰和扭曲人们的思维。
     知青群体存在“选择性的记忆”行为,究其主要原因在于:知青的自我认同与社会对这一群体的认同有极大的差距,特别是知情返城后又面临改革的大潮,在城市工厂中下岗的“40、50”人员中当属知青,这对知青群体成员在人格尊严上的损伤是严重的。在记录自己亲历的历史时这一社会群体普遍存在的“选择性记忆”行为也有知青维护个人尊严和追求社会认同的心理需求的原因。但是,这种社会群体的心理需求会导致的无异议、情绪化的趋向必然会对全面客观的记录历史产生负面影响。
四、提高知青记录和历史研究思维效果
     上山下乡运动的起因是复杂的,结局也是多色的。后人需要从中总结的经验教训也是丰富的。是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上述知青在记录历史行为上存在的缺陷,将影响知青的理性思维,有碍于对上山下乡历史的客观审辨合计记录。也可以说是给后人研究历史探寻历史经验教训添了麻烦。为此,有必要改变“知青经历记录容易思索难”的局面。
(一)坚持实事求是的思维路线,以历史事实为依据。
按照时间发生的客观时序,不同地区、各地知青工作组织者行为特征、按逻辑规律去思考,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在记录历史的行为中坚持实事求是的精神,保持理性防止情绪化是在记录历史行为中应有的自律意识。
(二)防止非理智因素扭曲知青的理性思维
    知青作为上山下乡运动的亲历者要承担起记录自己的历史,这一历史使命,要认真客观地记录好我们的历史要尊重我们资金的历史,需要克服自身的不良思维习惯,补充相关知识,如:为提高我们的思维能力我们需要补充逻辑学知识心理学、历史学等方面的知识,加强学习的交流是必要的。
(三)坚持历史唯物主义观点
     历史事件触及的范围比个人要大得多,比个人的复杂程度要高得多。但是,个人作为一个个体是社会群体中的一员,是历史事件的参与者,是历史事件的主体因素,现实生活中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都是历史演变的结果,历史事件与历史背景有着直接的牵连。因此研究知青历史应当是将自我与社会融为一体来进行研究。坚持历史唯物主义观点研究上山下乡运动。但在任何年代、任何形势下、任何人的认识都具有局限性。所以就不能以在现代信息高速路上行驶的优越感去要求四、五十年前的人所做的事情,那也是一种不公平。
(四)建立宽松的社会交流环境
     在倡导包容不同观点的同时,各地知青组织和知青刊物、知青博物馆应建立宽松的交流平台,对记录知青历史的资料充分进行交流。并建议国家制度层面允许博物馆全面搜集知青史料客观记录知青历史,以利于上山下乡的亲历者---知青理性思索。在各地知青群体组织中倡导理性客观地记录历史,在研究知青历史及其交流活动中忌用贬损语言攻击作者。
(五)建立知青博物馆协会
    知青群体在上山乡运动中分布在祖国各地,由于各地的自然资源,社会环境的差别,使得各地知青对上山下乡的感悟不同,鲜明的本土特色,如:不同地区的干部素质特征对知青工作的影响不同,不同地区的自然资源状况使各地知青生活环境及其水平不同;不同地区对知青生活和工作的安排政策的差别对知青造成的心理影响不同。因此各地知青博物馆的史料都具有各地的知青博物馆所展史料可以从不同的角度为研究上山下乡运动历史提供佐证。因此有必要全国的知青博物馆建立知青博物馆协会,定期召开博物馆联席会议。交流研究记录上山下乡历史的有关问题。
(六)跟进后知青时代的历史研究
    知青的成长过程充满着我国社会历史变化对这一群体成员人格塑造的影响,对这一影响的研究可以使后人悟出人在跌宕起伏的社会变化中应具有的生存智慧和勇气。上山下乡运动对知青的影响是终生的。因此对知青返城后的行为研究是对上山下乡历史研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鉴于知青群体都已进入老年,对知青进行史料的采集已成为迫在眉睫之事。由此,有必要由国家研究机构或各地知青博物馆及知青历史研究会牵头,建立知青史料信息员制度,鼓励具有知青经历和志愿者精神的知青及时为研究机构报送自己所在地区的知青文化活动、知青人物事迹、知青历史文物的新发现等信息,参与续写知青老年阶段的历史。
结语:
    中国洪流般的上山下乡运动结束了。知青作为亲历者,我们曾置身于这场洪流之中,我们学到了什么?它是怎样影响了我们的性格、从而汇成了我们这一群
体的一种精神?这场运动对我们的成长、工作、事业、家庭都带来了哪些影响?我们留给后人哪些可传承的精神?我们给后人留下的人在社会变革的跌宕起伏中生存的智慧是什么?我们留下的史料能为国家制度的决策层提供一些应汲取的经验和教训吗?等等这些问题,是我们在记录历史时要思索的,而且必须是理性的思索,这是我们的责任,因为我们是亲历者,责无旁贷!
    让我们尊重自己的历史,在书写自己的历史中思索、完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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